2011/04/06

西方在中東--茉莉花革命之後

在北非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之後,中東與非洲許多國家相繼陷入政權動盪的骨牌效應之中。利比亞和葉門的內部政權戰鬥還在持續之中,目前看不出來何時會塵埃落定。合理的推測是,北大西洋公約組織與其他西方國家的介入,充其量可以協助反對派推倒執政者,但仍不可能立即讓動盪的各國恢復秩序,更不可能在短期內建立新的民主制度。單就中東地區而論,唯有從在地產生的社會力量,才有可能重建整個體制。即使局勢詭譎,我們還是能夠從宏觀的觀察中,推測西方文明與中東世界的互動,在經歷過這段革命時期之後,會有甚麼樣的變化。

西方世界在中東的形象和影響力,有可能因為這段時間(或許未來更長時間)的介入,而獲得改變的機會。經濟學人周刊有一篇報導指出,雖然這次西方國家對伊斯蘭世界採取武力干預,但是很弔詭地獲得部分原教旨主義伊斯蘭教徒的支持和歡迎,原因是他們站在反抗軍的立場。在利比亞,有些與賓拉登基地組織有關的伊斯蘭聖戰士們說,這次西方干預是做對了,幫助他們解放了人民。

在這段過程中,西方世界,包括外交政策制定者以及一般關心國際局勢的知識份子,可能將學習到一件事情,即是未必要將伊斯蘭文明與基督教文明的衝突看做是那麼本質性地不可避免。在今年的「阿拉伯之春」或所謂「阿拉伯的覺醒」之中,伊斯蘭信仰起了很大的作用,有許多民眾是因為信仰而起身革命。

在革命之後呢?伊斯蘭信仰會不會將他們的新的政治體制帶向更具宗教色彩?其實未必。有些阿拉伯國家已經實行某種他們特有的民主制度,例如黎巴嫩。在某些國家,如突尼西亞和埃及,政治的演變似乎較為符合西方的期待,而在利比亞、敘利亞與葉門則似乎不然。但是這次的革命風潮畢竟為中東地區帶來改變的希望,而且改變的動力有許多來自年輕人,因此從西方的角度來看立也是不必過於悲觀。

以戰略角度而言,西方國家也會從這段革命經驗中,獲得許多新的觀點,甚至有可能形成一種新的西方對中東的政策思想典範。美國歐巴馬政府在這段期間,對埃及、利比亞和葉門統治者的態度,一直是模稜觀望,引發美國究竟有沒有一套對中東的戰略的質疑。美國未來對中東應該以何種戰略思想做為政策的指導?這將是華府外交政策圈辯論的熱題。

目前看起來,歐巴馬政府確實是沒有一套對中東的完整戰略。但是茉莉花革命後,中東各國在人民起義的詭譎政局下,要求美國能夠立即發展出一套完整的戰略思想,確實也是不可能的。歐巴馬政府只能摸著石頭過河,將各個國家的情況當做個案來處理,用最務實的態度來個別面對。先把當前瞬息萬變的局勢掌握住了,再慢慢來發展政策論述不遲,這可能就是華府的想法吧。

中東本來就在西方國家的地圖上占據重要位置。中東和非洲如今的亂局,追根究柢還是美英法義等國在殖民時代以及冷戰時代所種因的。現在中東問題又要讓西方國家好好地傷腦筋一段時間,這也會讓中國與美國的關係稍微冷卻與緩和,華府的注意力必須要集中在中東地區。

2011-04-06 新新聞 周奕成專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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